嗡——

低沉的、彷彿來自亘古之前的嗡鳴，並非通過空氣傳播，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，作用於規則本。整片被暗金霧氣籠罩的虛空，都在這嗡鳴中震、共鳴。那不是聲音，而是一種存在的宣告，一種古老意志從漫長沉眠中被強行驚醒的、帶着無盡悲傷與冰冷怒意的蘇醒。

“聖所”迹不再僅僅是一座死寂的殘骸。那些從核心芒延出的、遍布迹表面的暗金能量紋路，此刻如同被注了生命（或者說，重新被喚醒了殘存的意志），驟然明亮！芒流淌，如同復蘇的管與神經，將破碎的迹重新連接一個抖的、憤怒的整。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與滄桑瀰漫開來，彷彿一位垂死的君王，在陵墓被的最後一刻，掙扎着從棺槨中坐起，要向冒犯者投去最後的、冰冷的凝視。

剛剛還氣勢洶洶、準備發第二擊的渦影暗噬-β型，此刻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，前沖的態勢生生僵住。它周沸騰的暗紅能量如同被澆了冷水的火焰，劇烈地波、搖曳起來。那對猩紅的、充滿貪婪毀滅慾的“眼睛”，死死盯住“聖所”核心，裡面首次出現了清晰的驚疑、忌憚，以及一被更高層次存在制時本能的恐懼。它發出一聲短促而不安的嘶吼，不再急於攻擊，而是緩緩調整姿態，變得謹慎而警惕，如同面對一頭傷但餘威猶在的遠古凶。

兩大存在——貪婪暴的規則掠食者與悲傷憤怒的古老殘骸——在這片虛空對峙，無形的氣勢撞攪着稀薄的暗金霧氣，形一道道紊的能量湍流。

而被夾在這對峙漩渦中心的，是如同一葉扁舟、徹底失去力、能源耗盡、只能隨波逐流的“啟明”方舟。

控制室，一片死寂。只有維生系統倒數計時冰冷的跳聲：【138秒，137秒……】

王文娟悶哼一聲，臉驟然慘白如紙，眉心原本明亮的暗金“種子”暈急劇黯淡下去，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！與“聖所”核心建立的深度共鳴，在這古老意志蘇醒的剎那，遭到了無差別的、磅礴意志的反衝！那無盡的悲傷與憤怒，如同決堤的洪水，險些將的神衝垮。

“文娟！”儲俊文第一時間察覺，強忍着自神支和生命力流逝帶來的暈眩與劇痛，一個箭步上前，手扶住搖搖墜的王文娟。他的手掌冰涼，到王文娟同樣冰冷的肩膀，卻傳遞出一種奇異的、令人心安的穩定。他沒有試圖用自己近乎乾涸的神去平復那反衝，那是螳臂當車。他只是穩穩地扶住，將自己的存在，自己的意志，化作後最堅實的支撐。

“我……沒事。”王文娟藉著他的力量站穩，艱難地息着，抹去角因神反噬溢出的一跡，目卻死死盯着舷窗外對峙的雙方，眼中充滿了驚悸與不解，“它醒了……但它的‘緒’……好……好悲傷……還有……決絕？它好像……沒完全醒？只是本能的反擊？”

“儲隊！能量讀數異常！”陳新澤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抖，指着主屏幕，“‘聖所’散發的規則波在急劇攀升！已經超過了暗噬-β型！但……但它的結構完整度在暴跌！這種強度的能量釋放，它的殘骸本承不住！它在……燃燒自己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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